探究历史遗产中的璀璨瑰宝
作为法国里昂第二大学克劳德·伯纳德大学的教授，热拉尔·潘采泽致力于研究国家遗产中非凡的珠宝珍品。他通过科学分析这些物品上镶嵌的宝石，追溯其历史渊源，并为中世纪金匠的精湛技艺提供实证解答。其研究成果时常令历史学界感到惊讶！在近期对法国国家图书馆收藏的凯瑟琳·德·美第奇吊坠上的祖母绿进行分析时，热拉尔·潘采泽向我们阐释了如何结合晶体学、地球化学与质谱技术，在不损伤珍宝的前提下完成“微观解剖”。
问：热拉尔教授，能否请您介绍一下您的研究工作？
我主要依托实验室——光与物质研究所的光谱仪等设备，对用于珠宝及文化遗产首饰的宝石级矿物进行鉴定与表征。随着教学与研究工作的深入，我越来越多地接到此类鉴定请求。
问：您如何进行这类鉴定呢？
面对历史遗产中的宝石或高品质矿物，我们采用完全非侵入性的分析方法。主要借助光学技术（如白光、紫外线或激光），在几乎不接触、不改变样品的前提下完成表征。我们携带全套分析设备进行移动检测，可在博物馆等现场直接开展工作——只需将特殊藏品暂从展柜中取出。在法国，我们是首批能实现此类现场分析的专业机构之一。
问：请谈谈您近期对凯瑟琳·德·美第奇吊坠上祖母绿的研究发现？
这件藏于巴黎法国国家图书馆的珠宝具有代表性：它曾属于凯瑟琳·德·美第奇，镶有两颗祖母绿，其中最大一颗重达12.5克拉（约5克），被认为是法国现存文物中镶嵌的最大祖母绿之一。此前艺术史学者已对其工艺进行过大量研究。该吊坠制作于1571年，即16世纪下半叶，正值南美洲的祖母绿被西班牙征服者发现的时期。因此，学者们普遍推测这两颗祖母绿来自南美，即哥伦比亚或巴西矿区。这一观点长期未受质疑，直到我们的研究开展。
尽管吊坠常年在国家图书馆新展览馆展出，但为研究而将其取出观察的机会极为难得。我们在卢浮宫、兰斯圣丹尼斯修道院、里昂卢格丹博物馆等机构的鉴定经验已获认可，因此国家图书馆委托我们分析这件吊坠，以确认其祖母绿是否源自南美矿藏。
在研究过程中，我们首先确认这两颗祖母绿均为未经人工处理的天然宝石；随后通过两种方法确定了其地理来源：一是利用显微镜观察内部包裹体——这些微小的矿物特征是指示矿床来源的关键标志，不同产区（如哥伦比亚、埃及、奥地利或巴基斯坦）的祖母绿包裹体具有显著差异；二是采用X射线荧光光谱法，通过无损检测分析其地球化学元素组成，识别铬、铁、钒、镓等痕量元素的特征比例，这些元素如同宝石的“化学指纹”，因其浓度差异可反映具体产地。
通过对比分析数据与文献资料，我们惊讶地发现：这两颗祖母绿的包裹体特征与痕量元素组成均与南美产地不符，反而与巴基斯坦产祖母绿高度吻合。 这意味着它们很可能并非来自南美洲。
问：这一发现有何历史意义？
此项结论颠覆了传统认知，促使艺术史学者重新思考：在1571年之前，即16世纪下半叶，可能已存在一条从巴基斯坦向欧洲输送祖母绿的贸易路线。这正体现了物理学、化学、宝石学及矿物学等科学方法对艺术史与文化遗产研究的重要贡献——唯有通过严谨、精确的科学分析，才能揭示历史背后隐藏的真实故事。
热拉尔·潘采泽教授还在播客节目《科学故事》中继续分享关于文化遗产珍宝的精彩发现，其中包括对查理大帝护身符的揭秘！
